【辣评水浒5】我为什么要写水浒传

作者:武侠小说    发布时间:2020-01-01 16:42    浏览: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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谈马幼垣《架空晁盖》一文

关键字: 语文老师 | 武侠小说 | 宋江架空晁盖

三联书店所出马幼垣先生的《水浒论衡》,其《架空晁盖》一文,语涉大陆1975至1976年之际的“评水浒”。粗阅之下,觉得马先生对于晁盖在《水浒》中如何被架空的搜罗汇总工作,对其来龙去脉的梳爬整理,做得是很细致的,至少我还没有见到别人这样做过。他对于宋江与晁盖之间存在的明争暗斗,作为《水浒》叙事艺术的某一条主线来分析,也颇有见地,是中肯的。

1.

马先生的这两点值得肯定的学术见解和收获,如其言,首先还得归功于毛泽东,要不是毛泽东那样严重、那样着名地提出晁盖与宋江的问题,马先生这篇文章一来缺少了前提,二来也可能就想不到这个题目上来。在毛泽东之前,多少人研究过水浒,至于提出晁盖与宋江问题,而且提得这样严重,以至引起人们如此广泛兴趣的,可曾有过?撇开毛泽东的个人政治影响,以及他这样评水浒的政治目的不说,作为学术题目,这样提出来,也是很重大、很有专业性、很值得研究者们讨论的。所以,马先生很公正地指出,“架空晁盖这条故事主线……串联几十回书的大小事情,不易为读者察觉。毛泽东是第一个把它作为专题来讨论的,不能不说他读书够细。”

这个话,得从我第一次遇见《水浒传》说起。

马先生这篇文章在上述学术的收获上虽是不错,而在非学术的问题上,却未免说得不准确,令人有隔靴抓痒之感,这至少因为他毕竟不在大陆生活。比如,他说,“自1975年8月起,《水浒传》在大陆惨遭围攻,学刊杂志报纸,期期骂,天天咒……无疑是中国文化的一场浩劫,远远超过对一本古典小说的蓄意曲解而已。”事实上,正因发表了毛泽东的评水浒,发起了一场“评水浒”的运动,当时大陆因而大量出版《水浒传》,我本人在1980年代还能在新华书店购到1975年上海人民出版社印行的一百二十回《水浒传》,只不过前面印有毛泽东评水浒的语录,以及鲁迅在《流氓的变迁》一文中的一段话,这次大量印行,是因为毛泽东有指示:“《水浒》百回本、百二十回本和七十一回本,三种都要出。把鲁迅的那段评语印在前面。”

那时候,我还很小,小学,还是一块上好的小鲜肉,初入文坛,在写作方面呢,语文老师认为我写得一手漂亮的流水账,暑假前夜,老师特别叮嘱,要多看课外书,作文才会有进步,惶恐间,我问老师该看些什么课外书。老师指点说:“《水浒传》。”

可见,马先生所说的“中国文化的一场浩劫”,反而正是《水浒传》一书在大陆上前所未有的一次大印制大流传。至于当时的“评水浒”,是否有偏颇之处,这是仁智各见的事,并不是“《水浒传》在大陆惨遭围攻”以及天天挨骂,称得上挨骂的只有宋江一人而己,而《水浒传》能塑造出宋江其人,则该是文学的贡献,当时未听说有骂施耐庵写出了《水浒传》的,施公能写出《水浒传》在大陆历来受到景仰,当年带政治性的“评水浒”,只能让人更加佩服施公,决不至于相反地要骂他。施公给出了水浒英雄们的悲惨结局,形成了对宋江路线的客观的否定,至少会被认为是文学现实主义的胜利,怎会挨骂呢?

金沙贵宾会首页 1

马先生说《水浒传》是“讲穷途末路、争取生存、谋求自保的故事”,而“并不是什么农民起义”。马先生对《水浒》内容的这一概括,是过于普泛了,因为“讲穷途末路”的故事,可以很多,而不必就是这么着名的《水浒传》。我们不能说马先生是在舞弄文法,但确有此嫌,因为他这样说是为了在括号里写上“并不是什么农民起义”这句话。这样大的一个问题,怎么能这样用文法上的小技轻轻带过就算数呢?要论证《水浒传》一书所写“并不是什么农民起义”,起码要作一篇大文章,列出证据、做出论证来才行啊。所以,当马先生将当年大陆的“评水浒”说成是对《水浒》一书的“蓄意曲解”时,也就有失偏颇了,因为一来宋江与晁盖之间的矛盾,马先生自己不但是承认的,而且做了这样大量的有学术收获的工作,正好佐证了毛泽东的评水浒不是胡言乱语,不是空穴来风,不是“蓄意曲解”,是从《水浒传》中本来有的内容出发的,只不过站在某种政治角度作了自己的解说,至少也算是一家之言吧,不能扣以“蓄意曲解”的帽子。倒是把《水浒传》一书说成“讲穷途末路、争取生存、谋求自保的故事”,不免有“蓄意曲解”之嫌,至少也是“轻描淡写”或“不着边际”。

初入文坛不知深浅

金沙贵宾会首页,马幼垣先生在《架空晁盖》一文中,大凡考据的部份,有令人头头是道之感,不胜佩服,而在涉及观点的不同时,老人家就浮躁起来,逻辑为之混乱,大有强词夺理之势,这是很可惜的。比如他在其中一段这样写道:

回到家里,说要看《水浒传》,家里人自然高兴,这么小个孩子就打算看名著了,看样子家门复兴是有希望了,麻麻,从书架顶上搬出一套家里珍藏多年的《水浒传》,拿到院子当间掸净灰尘,捧到我面前,充满期待地看着我:“看吧孩子,家族的未来就靠你啦。”

“宋江命名忠义堂这一点,有人紧抓不放,说晁盖尸骨未寒,宋江已迫不及待放弃了晁盖时期之共聚大义,搞修正主义,强调忠君的忠比仗义的义更重要。把忠字解释得如此狭窄,固已削足适履,最严重的还是他们根本不明白聚义厅只是普通名词,不是专称。

我还记得,那是一套三本的大部头,奶奶个熊的,把我吓坏了,我一个学期才学那么一本儿语文书,现在一个暑假要我看完这三大本儿古代小说?太可怕啦。我哆哆嗦嗦翻开小说,满眼都是一些极其拗口的古代人说话的腔调,完全看不懂---“啪”---撇一边,不看了。

“《水浒》所讲的小山寨,举如桃花山、清风山、黄门山、饮马川、少华山,以及王伦时期之梁山,聚集、议事、发令之处均曰聚义厅。……晁盖沿用旧有的通称,没有感到有订立专名的必要,与他的政策和立场丝毫无关。说得简单点,如果《水浒》是用欧西文写的,凡遇聚义厅,都应作小写,而绝不能用大写。这些人不明底蕴,强作解人,以为一字之间充满禅机,尽可彻底利用。殊不知厅本无名,宋江特为其首次命名而已(宋江虽说‘聚义厅今改忠义堂’,实在因为这个缺乏辨认性的通称用得太久,成了习惯,遂如此说,并非真的从某专称另改一名)。”

2.

第一个问题,马先生的意思说,“忠”释为“忠君”之忠,是“把忠字解释得如此狭窄,固已削足适履”。

后来到了中学,遇上了武侠小说,那家伙觉着太爽啦,一群大侠高来高去陆地飞腾,还会气功,唯一不爽的是老师不喜欢,那时候儿,不像现在这么开明,武侠小说被老师定性为是坏书,看多了会变成坏人,在我的内心深处一直都埋藏着一个正直的灵魂------我要做一个好人。既然不看武侠了,那看点儿什么好呢?此时,我才想起了《水浒传》,可是翻开一看,实在没有什么意思,说话前言不搭后语,而且情节老土,那些个英雄好汉又不会气功,不懂九阳神功,没意思,“啪”,扔一边儿去了,掉头看《三国》去也。

那么,这个忠字,在汉文中,到底是何义?查《说文解字》,是:“忠,敬也。尽心曰忠。”《古汉语常用字字典》,是:“1,尽心竭力。《论语·学而》:‘为人谋而不忠乎?’2,忠于君主。《战国策·秦策一》:‘昔者子胥忠其君’。”

后来就是看电视剧的《水浒传》了,总之当初也大概翻过书的,基本剧情还算是知道一些的,这一看电视剧,一听主题歌儿,“大河向东流,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······”真带劲,而且电视里面,这人物打起架来也会飞,一拳砸下去也是开碑裂石,好看,爽!

显然,忠字的用法,在历史上主要用于“忠君、忠国、忠于皇上”,现在也可以用为“忠于党、忠于国、忠于民族、忠于事业”这些较庄严的方面。至于“为人谋而不忠乎”这个用法,则可体现在平常人之间或平常事物上。这两层意思,大约都不算高深的学问,但不知马先生还有更深更多更准确的解释否?如果没有,那么所谓“把忠字解释得如此狭窄,固已削足适履”这一指责,未免就是浮躁架空之言了。

再后来,也就再也没有遇着《水浒传》了,像施先生说的那样,整天瞎忙活去了。

我们在《水浒传》一书中,所见到的“忠”字,显然绝大多数是用在“忠君、忠国”这层意思上,而几乎专为宋江随时地却不是无心地挂在嘴上,读者共知,也就不必枚举。

3.

第二个问题,马先生说,“聚义厅只是普通名词,不是专称”。

很多年以后,老婆也有了,儿子也有了,信息的传播也越来越方便了。

马先生当然有他这样说的权利,但当有令人信服的论证才是,否则,这个“聚义厅”,我们也只能依书中之义,理解为“专称”,而不是一个无足轻重的“普通名词”。马先生自己说,“《水浒》所讲的小山寨,举如桃花山、清风山、黄门山、饮马川、少华山,以及王伦时期之梁山,聚集、议事、发令之处均曰聚义厅。”并且马先生还说过,“其他小山寨,……未及注明者,情形亦不该两样。”既然江湖上如此长期通用并无二致,那不正说明“聚义厅”不是一个无足轻重的“普通名词”,而是专有其义的“专称”吗?否则,彼时一个普通人在自己家中悬一匾曰“聚义厅”来“普通”一下试试,看官府不把你逮了去也?即使如今,环球之上,这事恐怕也不是随便可以做得的吧?

一天,我在我们赣水边的十字路口等绿灯,99秒,顺应时代潮流,我和大家一样,掏出手机解闷,无意间,见到论坛里一个帖子说:“本朝太祖曾经说过,宋江架空晁盖。”

马先生这样确立了他自己对“聚义厅”这一解释的前提之后,就站在这个高地上,来指责别人了,并且说,“厅本无名,宋江特为其首次命名而已”。马先生岂不是太霸道、太睁着眼睛说瞎话了?即使那是马先生所说的一个“普通名词”,也不能说“厅本无名”吧?明明有个“聚义厅”之“名”嘛!至于马先生怕人不懂,言道:“说得简单点,如果《水浒》是用欧西文写的,凡遇聚义厅,都应作小写,而绝不能用大写”。此言再怎么样地来说也没用,因为马先生“聚义厅只是普通名词,不是专称”这个大前提没站住脚,打多少比方卖弄多少别的学问来作说明都无济于事。